

克拉玛依70年的奋斗历程,谱写出一部激昂壮阔的发展史,摄影艺术家郭新先生用影像表现了这场天翻地覆的变迁,五个篇章的摄影作品,让人们看到了克拉玛依的崛起历程,也给读者带来了艺术的惊喜和思考。
揭示人文内核的创业图鉴
站在《七十蝶变》章节的作品前,克拉玛依人矢志创业、艰苦拼搏的身影扑面而来,奉献报国、克难前行的精神浸心入脑。高耸的井架、跳动的油机、雄伟的炼塔、劳作的工友,这些带有油田特色元素的影像,让人们回到了开天辟地激情燃烧的石油岁月。创业年代的黑白图片,发展时期的彩色影像,有历史进程、有新旧对比、有精神传承,蕴含深意的排列组合,带人们进入70年的时空隧道,看到了克拉玛依从荒漠变油城的历史巨变,看到了石油创业人创造惊人神话的传奇故事。
油田生活是郭新摄影起步的母土,在克拉玛依成长的他,对火热的油田生活情有独钟。几十年来他扎根在石化基地,行走在百里油田,拍摄了一批石油工业建设的珍贵影像,创作了一批石油建设者的艺术形象。
这些作品应该归结于郭新对纪实摄影的认识和践行。郭新深知纪实摄影在摄影本体中的地位和作用,他是克拉玛依乃至新疆青年一代较早关注社会纪实的摄影人,并且长期付诸行动,深耕这块土地,理念珍贵,成果骄人。
对石油行业影像纪实的深刻理解,使郭新摄影具有了鲜明的时代烙印。他认为用影像表现石油风貌,记录克拉玛依的发展变化,是对油田摄影工作者的基本要求,是摄影人参与社会生活的主要渠道。让纪实摄影发挥直面现实、见证历史、留影未来的作用,成为郭新自觉的创作,从青年时期坚持到现在从未间断。这种坚定的信念,使他与油田生活结下了不解之缘,几十年来坚守在克拉玛依,不挪窝,不跟风,不入潮,不随波逐流,用身心感受油田风貌,用相机记录油城发展。《七十蝶变》的创作,不仅是对石油创业人的礼赞,更是铭刻时代特征的历史画卷。
从情感的视角创作多重价值的石油影像,使郭新纪实摄影具有了审美看点。西部荒漠险恶的生存环境,石油工况艰苦的工作条件,造就了克拉玛依人特殊的行业特点和生活方式,这个群体找油为生、夺油而战、为国献油,形成了以壮美为主旋律的石油文化。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这块土地上独一无二的精神财富,郭新关注到了这个群体的工作状况、生存方式,以及与其相关的社会事态。他表现的石油场景,创作的劳动者形象,既具有纪实的内容,又蕴藏美学的内涵,透露出郭新对石油生活的观察、思考,对油味艺术的认识、感受。克拉玛依人建设新中国第一个大油田的历程,需要形象化地编年纪实,为历史留存印迹和见证,其史料、文献、人文、社会学价值不可低估。石油职工艰苦创业的主人翁风貌,展示出的壮美形态,能够唤起人们对开拓创业的赞叹,对生命价值的深思,其潜移默化的审美作用弥足珍贵。郭新从认知和审美两个方面升华了石油纪实摄影的境界,丰富了石油摄影的内容,这些作品的创作理念及过程启示我们,弘扬石油精神,夯实石油摄影根基,为石油事业鼓号,永远是我们这一代摄影人的责任和荣光。
克拉玛依70年的石油影像,已成为凝固的工业史诗。在这块具有石油精神特质的热土上,继续前行的石油纪实摄影,已经把目光投向石油工业与自然生态、与环境治理、与山水风光、与城乡建设、与科技发展、与民生活动深度融合上。内容丰富、意味多样的石油纪实摄影未来可期,前景美好。
当代风光影像的语境新探
在新疆风光摄影中,具有克拉玛依地域特征的影像是郭新最珍爱的“矿脉”。经过近年来的深掘,郭新把蕴含克拉玛依精神的魔鬼城、胡杨、油泡、湿地繁花、油城新城等题材的作品,集中呈现于《瑰丽蜃城》《胡杨炫舞》《精灵幻影》《花艳魔都》等章节,这些饱含着前卫意识的作品,让读者耳目一新,欣赏到了当代艺术的独特魅力。让摄影界在细读这些颠覆传统视觉认知的作品时,对风光拍摄之路有了新的认识。
新疆风光誉满天下,几代本土摄影家对新疆风光摄影进行了孜孜不倦的可贵探索,取得了骄人的成果,为祖国摄影艺术增添了光辉,为世界了解新疆做出了贡献。
纵观这些作品,可以清晰地看出一个共同的特征,这些摄影家在表现真实美好的创作上,整体上是在沿袭着一种纪实拍摄的方式。
在摄影发展史上,纪实风光摄影曾经和人文纪实摄影一样并肩前行,有过优势,有过辉煌,但在时代快速进步的当下,一些局限也逐步显现。郭新从风光摄影的进程中看到了这一优劣,开始了对新疆风光摄影新的探索。
求新悟新,逆风前行,郭新要开辟一条不同于前人表现风光的新路。每个决定转身的人,都在风里站了很久。不耗尽所有的热情、期待和努力,是不会达到预想的目标。郭新是那个深耕风光摄影领域、矢志转型的人,他在转型的风阵里探索磨砺了多年,最终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风向,用信心、激情和才华,开辟了风光摄影的新途径。
这条新途径起始于再现风光的客观记录,中途经历了新纪实风光的探究,最终进入了当代风光影像的创作。
郭新风光摄影起步于魔鬼城和胡杨,早期他走遍魔鬼城,寻觅城廓之中神奇的外形,奇特的地貌。他行走于黄羊泉、乌尔禾胡杨,远赴木垒、塔里木胡杨,期望从地域分布上拍摄到不一样的胡杨景象。为了再现景观的原生态面貌,他先后使用135相机、120相机、大画幅相机,通过拍摄角度、构图和光影等摄影语言突出景物特征,进一步强调细节、还原真实。这些努力,体现了纪实风光摄影“记录与再现”的特征,使当时尚不能身到现场的读者,领略到了大自然别具一格的风貌,也因为这些作品记录了自然景观的现状和变化,而具有了地质学意义和文献价值。
不满足于纪实拍摄单一再现的现状,力求表达作者的“情感与意蕴”,郭新进入了新纪实风光摄影的转型阶段。还是在魔鬼城和胡杨的拍摄中,他尝试运用纯粹的黑白影调来捕捉隐藏于现实之中的韵味,营造出一种如梦如幻的画面效果。他试图通过组照或专题的形式,在不同的季节,运用不同的手法,捕捉景致的变化,实现对景观的深度刻画,加深对作品审美感受的目的。这时期的魔鬼城作品,摒弃了秀美景色诗情画意的咏唱,超越了奇异地貌平庸浅见的再现,用深沉凝重的基调,多种色彩的对比,恰到好处的光影,拟人拟物的造型,创造出大气磅礴的艺术形象,给人们留下了震撼和赞叹。这时期的胡杨作品,有物的身驱、有人的精气,呈现出一种昂首冲天、奔腾跳跃,不屈不挠、奋力抗争的精神。作品显露出的生命活力,蕴含的动态美、悲壮美、崇高美,启迪人们对生命意义的至深思考,给人们鼓舞和力量。
当国内风光摄影一度被质疑,风光创作进入瓶颈的困境时刻,郭新又一次踏上了创新之路。在郭新的眼中,克拉玛依风光不仅是摄影创作的田园,更是摄影语言创新的天地。“观念与创意”的融合,让郭新走进了当代风光摄影的新语境。
欣赏郭新当代风光新作,可以看到三个显著的变化:一是通过文化视觉转译,将隐喻于风光影像中的文化意义和情感价值转化为视觉符号,引导读者感受影像所承载的文化精神;二是器材和技术的熟练掌握,多种创意手法的突破和运用,营造抽象,超越现实,制造出更大的创意表达空间;三是注重影像美学含量的提升,增强了作品的艺术价值和人文内涵,深化了作者自身对当代艺术的感悟,提升了读者观赏的审美体验,推动了摄影艺术的发展。
在郭新的当代风光中,景观、造型、图案、色彩、结构、表现,全部被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每一个方面都可能开启一个现代艺术的篇章。魔鬼城的影像不仅仅停留在了险峻神奇的欣赏上,它已成为人与自然对话的平台,让地质奇观延伸为人文神话,让记录自然变成与自然共创,把城堡、风沙、闪电、甚至传说都变成了摄影家的艺术话语。胡杨的重构,已然摆脱了具象的桎梏,对树干、枝杈、黄叶、背景等,进行了拼贴、虚化、模糊,加之绚丽的色彩、跳动的光影,让影像发出了新艺术生命的呐喊。这些再造的胡杨,已超越了自身春绿秋黄的客体存在,打破了传统的或秀美、或壮美的审美评判标准,让影像奔向了生态价值与生命图腾的深远主题。精灵油泡图景超越了具象的行业意义,或象征浩瀚的宇宙,或形似微小的细胞,以梦幻和神秘,显现出自然力量的神奇与伟大。光影闪烁下的油城新貌,犹如海市蜃楼,尽显繁华、现代、时尚的时代特色。艳丽的花朵,怒放在荒漠上,天地间,抒发了人们向往阳光、珍惜生命、热爱生活的美好心愿。这些作品,重新诠释了当代风光创作的要义,从戈壁荒漠到花海魔都,揭示了演变的背后,是人类从征服自然、批判破坏到敬畏自然、参与共生的认识飞跃。克拉玛依的建设史,见证了这种认知,郭新的当代风光摄影,展示了这种认知。
在祖国当代摄影百花齐放的当下,郭新的克拉玛依当代风光摄影作品别具一格,绽放异彩。他不断地向自己所喜爱、所追求的艺术高峰攀登。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孤独、徘徊、焦虑、咀嚼,考验着他,学习、思考、求索、探路,伴随着他,艺不惊人终不休,他实现了在摄影艺术道路上的多次创新突破。郭新向我们证明了,即使克拉玛依地处西部,建市历史仅70年,但这座油田、这座城市的青春和活力、特色和能量、文化和精神,也同样能够为现代艺术提供坚实的基础,产生优秀的作品。
(孙志民,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克拉玛依市摄影家协会名誉主席,“克拉玛依文艺奖”·文艺贡献奖获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