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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多静:一根银针,疏通我半生的淤堵

2025-12-21  

●多静

  十月的克拉玛依,秋风已带着戈壁的凉意。我因常年耳鸣、头痛近乎绝望,跟在姐姐身后踏进康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那扇略显朴素的玻璃门时,从未想过,这里会成为我生命轨迹的转折点。
  在此之前,我的求医路漫长又疲惫。从山东到北京,诊断书积了厚厚一叠,各类药物也服了不少,可耳中鸣响与头部钝痛,仍如扎根的荆棘般纹丝不动。它们不仅侵蚀听力,更一点点耗尽我的精力与情绪,长期的焦虑抑郁像层灰雾笼罩日常,让我对生活日渐麻木。姐姐口中的曹医师,于我而言,起初不过是半信半疑的“最后尝试”。
  初见曹医师,她毫无“神医”架子,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听我絮叨多年的苦楚,眼神里却透着沉静的笃定。在我腹部轻按片刻后,她缓缓开口:“你这问题,根在肝。肝气淤堵、经络不通,上扰清窍便致耳鸣头痛;情志不舒,自然焦虑抑郁。我们不止治标,更要疏通根本。”这番迥异于西医的中医见解,像一缕微光,刺破了我心中的迷茫。
  治疗,始于一根细细的银针。针落穴位的瞬间,我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能量”的存在——并非尖锐刺痛,而是一股温和又坚定的暖流,自穴位注入,沿经络缓缓蔓延。尤其在面部与腹部的几个穴位,针入之际,仿佛堵塞多年的河道被悄然冲开,耳内的嗡鸣竟有了片刻松缓。曹医师行针时全神贯注,指尖捻转间,仿佛操控的不是金属银针,而是无形的气。她的白大褂口袋里,总流淌着空灵舒缓的能量音乐,梵音袅袅或清泉潺潺,顷刻便将诊室与外界喧嚣隔绝。在那乐声里,在她平稳的呼吸旁,我焦躁的心第一次学会沉降。
  日复一日,我成了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常客。两个多月的针灸治疗,改变在悄然间发生。最明显的不是耳鸣头痛骤然消失——它们更像潮水般缓缓退去——而是整个生命状态的复苏。先是睡眠变得安稳,能一觉到天明;接着是精力回归,骨髓里的疲惫渐渐消散,久违的气力重新充盈四肢;最不可思议的是情绪,心口那块压抑多年、令人窒息的巨石,仿佛被银针一丝丝挑散、化开。我开始留意平淡日子里的微风与阳光,不自觉微笑的时刻多了起来。我把曹医师的针灸称作“能量针灸”,它早已超越我对治疗的固有认知,直抵身心深处的淤结。
  真正的考验在治疗中期猝然降临。一段维系多年的感情骤然破裂,伤痛如潮水般排山倒海。换作以往,这样的打击足以将我拖回深渊,数月难以自拔。我红肿着双眼、揣着沉重心情躺上治疗床,曹医师未多追问,却从我的面色中觉察了一切。她默默调整了穴位,那一次,针下的暖流格外清晰,仿佛有温阳徐徐融化着冰封的心湖。更让我触动的是,她轻声叮嘱:“回去若得空,抄抄《心经》吧。不必求快,一笔一划,静心就好。”
  我依言而行。夜深人静时,以最笨拙的笔迹,笔尖与纸面摩擦的沙沙声,竟与针灸时的宁定感奇妙重合。悲伤没有被压抑,而是在这安静的书写与持续的治疗中,被慢慢容纳、理解、消融。这一次,我没有坠落,比自己和所有人预想的都更快地走出了阴霾。我清楚地知道,是曹医师的银针,以及她引导的这份“静心”,为我筑起了内心的护城河。
  如今我已五十岁,人生半程,仿佛在康城保健站重新出发。头痛耳鸣近乎无踪,更珍贵的是,我收获了内在的平静与感知快乐的能力。接触久了,除了医术,曹医生的人格魅力也深深打动了我:她对每位患者,无论唠叨的老人还是痛苦的青年,都一视同仁,眼中满是纯粹的关切与慈悲。得知她常为家乡四川看不起病的老人免费诊治、寄送药材,更觉这份仁心早已超越了职业范畴。
  在克拉玛依这片以石油闻名的土地上,我有幸遇见以“能量”与慈悲疗愈身心的曹医师。她的口袋里,装着舒缓音乐,装着济世银针,更装着一颗普济众生的心。遇见她,是我半生之幸。这份感激千言万语难尽,唯愿以亲身经历为证:有些光亮,终能刺破长久的阴霾;有些愈合,始于最精微的触动。感恩曹医师,以一根银针,引我渡向更开阔的人生彼岸。

本期编辑:王若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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