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坤澜【中国石油大学(北京)克拉玛依校区学生】
准确地说来,我家从未拥有过真正意义上的书房,可能只有一个书架。
更甚的是,名为书架,实则与其他的置物架并无两样。书架上并不只摆书,也摆纸牌,摆爷爷的烟灰缸,摆奶奶织到一半的毛线,摆爸爸的鼠标垫,摆妈妈旅游买回来的纪念品。
书架上也确有一些书,只是那书并非精心筛选留下的产物,多是我的课本和教参,摆放也非精心编制,只能算作整齐吧。
书房并非文人的专利,其实,普通人家如果真的肯要一个书房,还是可以好好布置出一个来的。从前的人们可以分出一间房子来养鸡,也可以分出一间房子养狗,就是匀不出一间做书房。而如今的人们,在寸土寸金的大城市里苟延残喘,一家人挤在一个几十平的房子里,只求得一个在大城市安家立足的机会,细算着还有多少年才能还清房贷,恐怕早已忘却了规划书房这一件事。
其实,关于“房”新出了好多名词,“地铁房”“花园房”……人们却忘记了在家里规划一间小小的书房。
伊士珍的《琅嬛记》说:“张华游于洞宫,遇一人引至一处,别是天地,每室各有奇书,华历观诸室书,皆汉以前事,多所未闻者,问其地,曰:‘琅嬛福地也’”这是一位读书人希求冥想一个理想的读书之所,乃托之于神仙梦境。可惜小时候的我从未感受过这“神仙梦境”。
我家虽然没有书房,但是表哥家有。拥有一间书房也是我从小的梦想,而这个梦想最初的样子便是依照着表哥家的书房描摹的。
一般来说,书房的采光是整个房子中最好的。屋要向阳,光线要好,空气要流通。如此天时地利人和,才足以成其为一间书房。原来,书是鳞次栉比的,排列是乱中有序的,状貌是各式各样的,有的泛黄似蜡,有的皎白如新,有的书皮卷曲得像老太太瘦细的小手指,有的被反复翻阅、书体膨胀。书房里不仅有书,还可以有棋。或围棋,或象棋,或是小孩子们爱玩的飞行棋和跳棋。夏日的午后,风也吹不散燥热,泡一杯茶,下几场闲棋,笑声和闹声就充满了书房。这是我非常珍贵的童年记忆。
书房的用途是藏书并可读书写作于其间,不是用以公开展览借以骄人的。书房从来不是一个通过书籍的堆放与陈设来附庸风雅的地方,也不必公开展览向外人刻意又做作地强调自己的品格之高尚或是审美之脱俗。书房定然是要读书写作的,当你坐下四周被汗牛充栋的书山包裹,举目所见尽是闪耀着星光的文明与智慧,所闻尽是氤氲在空气中的油墨印刷味和孜孜书卷气,在这样的环境下,能不创作出好文章吗?能不文思泉涌,话犹未尽吗?在这样的环境下,书中的大师们都会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在写作中能够踩在巨人的肩膀上,创意立言,独步文坛。
书房是一个兼具功用性和观赏性的地点。博尔赫斯曾说:“图书馆太大,书房足以抚慰我们疲惫的心。”一桌一椅一方几,一窗一屏一天地。文房里读万卷书,方寸间行万里路。书房的功用性都是相似的,无非就是读书和写作,而书房的观赏性则各有各的不同。周作人先生在北平八道湾的书房,原名苦雨斋,后改为苦茶庵,是北平式的平房,窗明几净,一尘不染。闻一多先生的书房,充实、有趣而乱。踏足过李敖书房的人都会惊叹于这座知识宝库的宏伟,上万册的书籍和资料堆满书房的每一个橱柜和角落,内容涵盖天文地理、文学历史、数学物理……可谓无所不包。
书房是可以反映书房主性格的,那是一片真正独属于自己的空间,难过的时候,只需沉浸于此,便会像充电一般,能量便会慢慢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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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王若惟